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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空军:69年风雨 起伏人与事

2019-08-01 16:54:01 来源:
范建
 
  1984年7月,时任空军副司令的王海,随同国防部长张爱萍率领的中国军事代表团访美。美国空军参谋长查尔斯·加布里埃尔突然提出要单独会见王海。
 
  那天,在五角大楼加布里埃尔的办公桌上,摆放着一些飞机模型,其中,F-86一下子吸引住王海,他再熟悉不过,F-86是他在抗美援朝时的主要对手。王海清楚地记得,在朝鲜战场,当他还是个毛头小伙子的时候,美国空军最新装备的喷气式F-86有两个著名的大队——第51大队和第4大队。给他印象最深的是51大队的飞机在两个翅膀上喷有两条黄线,而第4大队的飞机却没有黄线。他笑着对眼前的这位的美国参谋长说:“喷黄线的F-86是你们的第51大队。”这句话使加布里埃尔十分吃惊。王海说,“在朝鲜战场,我们经常遇到喷黄线的F-86。”“那您认为喷黄线的和没有喷黄线的,谁的技术好?”王海幽默地说:“还是喷黄线的技术好,没有喷黄线的第4大队不行。”加布里埃尔哈哈大笑:“在朝鲜战场上,我就是51大队的中队长。可是被你打下了。”
 
  原来,那次空战,这一对冤家在空中交手。是王海用螺旋桨飞机将加布里埃尔的F-86打了下来。张部长风趣地说:“这叫不打不成交!”
 
  11月11日,当中国空军走过了69年风风雨雨,回忆这些可歌可泣的空战史,唏嘘中令人感慨。如今,王海已经谢下第五任空军司令而安度晚年,空军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 
  1945年日本投降后,中央决定组建空军。从部队调一批优秀干部战士到牡丹江老航校艰苦创业。从抗美援朝开始,空军最先的老底是空四师、空三师外加两个团,两百架飞机。而美国空军却拥有一千两百架飞机。美国飞行员的飞行时间多数在一千小时,其中戴维斯、爱德华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王牌飞行员。而中国的飞行员的喷气式飞机飞行才二三十个小时。在这种力量悬殊下,年轻的中国志愿军空军和美国老牌的飞行员进行较量。中国空军的装备落后、技术落后,但精神先进。这种精神就是忘我和无畏。
 
  王海至今记得朱德总司令的那句话:勇敢加技术就是战术。这是中国空军拥有的颠扑不破的真理。在抗美援朝的空战中,中国空军凭借这个精神和力量,面对六倍于我们的美式现代装备,却击落敌机三百三十架,击伤九十五架。当然,代价也是惨重的,中国空军被美国击落二百三十一架,击伤一百五十一架。副团长以上的军官牺牲一百一十六人。
 
  王海说:“武器再先进,掌握使用武器的人不能发挥武器的优越性,再好的武器也没用。”
 
  在抗美援朝中,空军出现了一大批像王海、张积慧、刘玉堤、孙生禄、赵宝桐等战斗英雄。敢于刺刀见红的空中射手、空三师飞行员孙生禄,一共击落击伤敌机七架。被敌机打了12个洞,最后冲入敌机群同归于尽,牺牲时年仅二十四岁。空三师入朝参战八十六天,毛泽东主席在首任空军司令员刘亚楼的报告上亲笔批示:“空三师英勇作战,甚好甚慰。”
 
  六十九年过去,中国空军已经发展成为一支由航空兵、地空导弹兵、高射炮兵、雷达兵、空降兵、电子对抗、气象等多兵种合成,由歼击机、强击机、轰炸机、运输机等多机种组成的现代化的高技术军种。
 
  在今年的珠海航展上展示出的中国空军装备,为人耳目一新。国产三代机歼-10首飞已经20周年。“八一”飞行表演队换装歼-10已5次在航展作空中表演。
 
  近乎实战的加力起飞、大仰角上升、斜半扣、斜斤斗、双机剪刀机动等高难动作一个接一个,特技动作轮番花样翻新。
 
  中国不断更新的新的机型为世界关注。
 
  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,试飞上天的歼七、歼八,曾有飞上蓝天就掉下来的惨状。我们受制于人,我们的经费有限。我们花几亿人民币研制经费研制的一个机型,往往只有西方大国十几亿美元的一个零头。如今,我们的国力强盛,我们不断地推陈出新。歼20,歼10B,运20,鲲龙AG600,轰6K,直-19,FTC-2000G,AG600……成为一代天娇。
 
  看着我们现代化的飞行装备和新一代飞行员高学历层次和过硬功夫。几代老飞行员流下幸福的眼泪,他们为空军叫好,为祖国而赞。而我们新一代飞行员,也时刻记着前辈们的光荣传统和伟大精神。
 
  他们忘不了,朝鲜战争结束后,美军飞机经常侦察、袭扰中国大陆和沿海地区。上世纪六十至七十年代,正是大陆与台湾紧张对峙的时期。美国和台湾当局不断派遣军用侦察机对大陆袭扰,空军的另一个防空作战任务是对待蒋军飞机。在此期间,北京空军导弹部队等部队共击落美军入侵、台湾当局入窜飞机16架,击伤4架。1967年9月,地空导弹部队首次使用中国自制导弹,再次击落台湾U-2型高空侦察机1架。期间,空军高炮二师等高射炮兵部队完成了援越抗美,援老抗美等作战任务。
 
  由于大陆和台湾的几十年的封闭和对峙,被空军官兵一度引起特别敏感的叛逃事件曾扣动他们的神经。在那个年月,两岸空军的飞行员叛逃事件时有发生,自1960年以来,两岸都有各自的空军飞行员相互投诚飞向各自据守的一方。而中国大陆共发生驾机叛逃案件17起(未遂5起,得逞12起)。他们被称为叛徒。分析原因,我军的投诚人员主要被台湾方面的优厚奖金所吸引下,他们抛妻舍家,被冠上“反共义士”头衔,受到台湾街头巷尾燃放鞭炮的欢迎。为了制造人为的对立,台湾当局先后以诱人的5万两黄金(从500两到7000两不等,视飞机机型不同)来欢迎一批又一批的大陆投诚者。在当时大陆较为穷困的环境下,这些投诚者一夜之间成了千万富翁。然而,他们后来的境遇却各不相同。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,有关人员一夜之间成为天上地下。当事的部队也被整顿,有关责任人同时受到整肃。
 
  然而,这样的事件并非只发生在解放军空军,我们曾称作“弃暗投明”的台湾空军飞行员黄植诚、黄天明等一批飞行员,也因不满台湾而选择回归大陆。中共空军同样委以官职和较好的生活待遇。
 
  好在改革开放后,随着两岸关系的好转和大陆生活的日益繁荣,几乎很少再听到叛逃事件。叛徒这样的称呼也渐渐地人们的口中消失。
 
  文革十年,空军遇到极大的破坏。空军团以上单位与陆海军一样,一度曾参加地方的支左,从干部战士选拔派出了军代表参加地方的“三支两军”。军区空军以上的机关和院校则开展“四大”(大鸣、大放、大字报、大辩论)。最有名的要数南京的“打倒江王高”事件(南京军区空军政委江腾蛟、政治部主任王绍渊、政治部副主任高浩平)。最终,高浩平含冤死在被看押的军委空军的地下室。
 
  然而,不开展文革的野战部队也未能幸免。空军正常的教育训练秩序被打乱,战役训练、军事演习被取消,飞行训练课目和院校课程设置被削减,训练时间和学制缩短,教育训练质量严重下降。1969年,有12所空军院校被撤销。1973年后,成立各类教导队,恢复、重建部分院校,训练质量开始回升。1978年,重新成立空军学院等一批院校。1980年以后,空军院校不断调整训练和培训,使空军的干部都有相应的院校培养。初级指挥军官按中专、大学专科、大学本科3个层次培训,专业技术军官按中专、大学专科、大学本科、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5个层次培训。飞行学院毕业学员实行本科以上教育。中国的飞行员提高了学历层次,具有了良好的文化素养。
 
  然而,在那个时代,也打下了一个时代必不可少的事件烙印。人们似乎只记得吴法宪是四人帮那些不耻的纪录,却绝少知道为人瞩目的红军时期的“飞夺泸定桥”曾流下了他的鲜血。他率先冲锋,被敌军的弹片炸断了手指而鲜血直流。他不顾安危,死死抓住铁锁,双脚踏着悬空的铁链,与战士们一起,冲过铁锁桥,歼灭了守桥敌军。
 
  全国解放后,是林彪推荐他当上了空军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。他的实权仅次于空军司令员刘亚楼。1955年,他被授予开国中将。后又升任空军政委,与刘亚楼同操空军大权,刘亚楼逝世后,他成了第二任空军司令。尽管空军在九一三事件后走了背字,但我们可敬可爱的空军却忍辱负重,依然守望着祖国的蓝天。
 
  在仕途上,喜从天降的事像是小说。马宁似乎成了这种小说的应验之人。解放战争期间,他跟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,率部与敌遭遇不幸左大腿中弹,被送进医院救治,但因接骨未正,左腿短了四厘米。这位步兵出身的准师职军官在重庆解放后又一次在医院疗伤,此时他已过了当飞行员年龄,可是,当他读了苏联小说《真正的人》,却被书中的无脚飞行员深深感染,于是,蓝天情结占据了他的心,他死活要当飞行员,当检查身体,他将鞋底垫高了几公分,蒙混过关。当面临苏联人严格检查的第二道关,他因感冒“嗅觉不良”未能通过。有意思的是,他的老上级吴法宪好言相劝“留下做地面工作。”他却倔犟不从,“我来就是当飞行员的。”吴法宪爱才,嘱他小治再验,果然顺利通过。马宁以瘸腿之躯,苦练硬功,飞行时间达1千小时。
 
  有的时候,做官真的带有几分戏剧性。“九一三事件”后,马宁还只是兰州空军副司令员。由于他曾是吴法宪的部下。多少也受到一些牵连。1973年夏的一天,北京的一个电话,要他来京参加空军扩大会议。这样的开会常态预示着凶多吉少。他“文革”中三次挨整,诚惶诚恐。行前准备了一堆检讨材料,意图表述痛改前非。没想到开会时,竟喜从天降,宣布他担任空军司令,他的“脑袋像炸了一样。”他连升三级。他不敢相信天下还有如此好事。一跃而为空军第一把手。据说,周恩来向毛泽东建议,选一位“能上天的空军司令”。会飞的经历使他时来运转。后来马宁得知,他在晋冀鲁豫六纵17旅时在李德生手下当团长。是老领导的推荐。而马宁的飞行员出身,正好让他如鱼得水不。然而,好景不长,三年后,马宁也因政治问题被新上任空军司令张廷发所取代。
 
  继首位会飞的马宁成为会飞的空军司令后,空军高层会飞的军事主官成为现代化空军建设的一个标志。在新世纪,第十一任空军司令马晓天和第十二任空军司令丁来杭,都来自于和平环境下有知识有文化的一代优秀飞行员。在他们的领导下,新一代朝气蓬勃的中国空军,正向现代化的战略空军迈进。
 
  中国空军的强军步伐正为世界所瞩目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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